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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但还有一个原因。」加百列说。他转头看方回，嘴角有一点弧度。「这座城市不会要求你成为什麽样的人。你可以是任何人，做任何事，只要不碍着别人。你想消失，也没人会找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的行程是一家书店。不在任何旅游手册上，藏在一栋维多利亚式的老宅里。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块铜牌钉在墙上，刻着店名，字T很小，要凑近才看得清楚。推开门，迎面扑来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。天花板很高，大概有两层楼高，书架顶到梁，最上层的书要爬梯子才拿得到。梯子是木头的，靠在书架上，轨道生了锈，推起来会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加百列一进门就往角落走。他在一个放满地方志的书架前蹲下来，手指扫过书背，一本一本看标题。方回站在他後面，看着那些书。大部分书背都褪sE了，烫金的字只剩浅浅的凹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加百列cH0U出一本，翻开，看了两页，又放回去。再cH0U出一本，翻开，看了几页，阖上。第三本他没有放回去。他站起来，把书递给方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给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方回接过来。封面是深蓝sE的布面，边角磨白了，书背的烫金标题还算清楚：《雾港老建筑图录》。他翻开。照片是黑白的，拍摄日期大约在三十年前。有些建筑他这几天见过——旧码头的灯塔，黑水河上的铸铁桥，高街那家关掉的剧院。有些已经拆了，只剩照片里的身影。照片下面有简短的文字说明，介绍建筑的年代、风格和用途。字很小，排版很挤，像报纸的广告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谢谢。」方回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客气。」加百列已经转头去看另一个书架了。「反正我家里已经有一本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方回把书收进背包。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看。在霁yAn的家里，床头柜上堆了好几本这种类型的书——同事送的，客户送的，他在机场免税店随手买的。大部分只翻了前几页就没再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本不一样。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，加百列带他去港口边的市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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